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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洗澡的时候，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备注名是一个""的emoji。

消息内容：「今天见到你很开心。下次什么时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我和苏念结婚三年。她的微信里，从来没有一个叫""的人。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我拿起她的手机——

指纹解不了锁。

我又按了一次。还是不行。

上周她还让我帮她回过消息，那时候指纹还能用。

她什么时候把我指纹删了？

锁屏壁纸是我们的合照，她靠在我肩上笑。可这会儿，这张笑脸让我后背发凉。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浴室的门开了。苏念裹着浴巾出来，湿头发搭在肩上，看到我坐在沙发旁边，楞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

她笑了一下，拿起手机。

拿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是清了一下消息通知。一划而过，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做。

"今天加班累了吧？"我问。

"嗯，项目赶稿。饭吃了吗你？"

"吃了。几点下班的？"

"九点多吧。"她把手机揣进睡衣口袋。"早点睡。"

睡衣口袋。

以前她睡觉从来不管手机，经常扔在客厅充电。这半个月，手机像长在身上一样——吃饭带着，上厕所带着，洗澡也带进去。

今天是从她口袋滑掉了。否则我连那条消息都看不到。

她先进了卧室。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今天见到你很开心。下次什么时候？

"今天见到你"。今天。她说她在加班。

她九点半进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香水味。很淡，不是她平时的洗衣液味道。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在意了。

我躺到床上。她已经闭着眼，呼吸很平稳。

我侧过身看她。她睡着的时候睫毛偶尔颤一下，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我伸手想摸她的脸。

停住了。

凌晨四点，我躺不住了。

起身走到客厅，没开灯。手心全是汗。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卧室门口。

她蜷在被子里。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我轻轻拿起她的右手——食指，对准屏幕。

没反应。

换大拇指。

还是没反应。

不是删了指纹。是彻底关了指纹解锁，改成了数字锁。

心脏跳得嗓子眼都在震。

我放下她的手。退后一步。

然后我看到了床头柜的抽屉——没关紧，露出一条缝。

我拉开了。

化妆品、发卡。最里面，压着一个旧铁盒子。巴掌大小，铁皮上印着褪色的薰衣草。

六年了。我从来没在这个抽屉里见过这个盒子。

打开。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她和一个男人紧紧拥抱——不是礼节性的，是整个人贴在一起。男人的手搂着她的腰，她的脸埋在他胸口。

两个人都在笑。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到最大——我认识苏念六年，从没见过她笑成这样。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二十出头，瘦高，五官正，穿一件黑色外套，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翻过来。

背面一行字。苏念的笔迹——她写字喜欢把撇拉得很长，我太熟了。

「2019.11.14　最后的拥抱」

2019年11月。

我和苏念是2020年初在一起的。

那时候她有没有男朋友？

我从来没问过。

手机屏幕在旁边又亮了一下。

苏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看着她。再看看照片上那个笑容。再看看手机上的消息通知。

照片背面的字，比照片本身更刺眼。

"最后的拥抱。"

如果是"最后"——为什么要留着？

还放在床头的抽屉里？

我把照片放回铁盒，铁盒放回抽屉，抽屉推回去，留了一条跟原来一样的缝。

走回客厅。坐下。

窗外天蒙蒙亮了。

我翻出老周上次来家里落下的烟，点了一根。我戒了两年了。

此刻，我需要。

烟雾散开的时候，卧室门响了。

苏念穿着拖鞋出来，揉着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几点了……"她皱了皱鼻子，"你抽烟了？"

"嗯。"

她走过来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烟味。

"你不是戒了吗？"

"睡不着。"

她转过身看我。

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