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笔在转学申请上悬了很久，我还是落了笔。窗外，全校都在为校花苏念念拿了全国青少年编程金奖欢呼，而那个站在她身边满眼笑意的人，正是我暗恋了三年的学神江妄。没人知道，那个拿奖的核心算法，是我熬了半个月通宵写出来的。我以为江妄要我的U盘是为了帮我调试，原来他只是为了给他的小青梅铺路。我没闹也没哭，默默收拾行李回了老家的县城高中。既然他不稀罕，那我就彻底消失。可我没想到，一个月后的县城高中表彰大会上，江妄会带着国家级院士红着眼砸开了礼堂的门。

-正文：

1

我把转学申请表递给竞赛教练周老师的时候，手是稳的。

周老师没接，先摘了眼镜擦了擦："陆听晚，你想清楚了？省队集训名单下周就出，你现在退出，保送资格也没了。"

"我想清楚了。"

"因为什么？跟队里同学闹矛盾了？还是身体吃不消？"

我笑了笑，把表格往前推了推："没有，家里有事，得回去。"

周老师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拿起笔签字。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欢呼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全校在庆祝苏念念拿了全国编程竞赛金奖。

整个衡北一中没有人不知道苏念念。

校花，竞赛队副队长，长得漂亮成绩好，更重要的是，她是江妄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全校都知道江妄护着苏念念。

全校都知道苏念念也只跟江妄亲近。

多般配啊。

我也喜欢江妄。从高一入学，他代表竞赛队在新生大会上做展示那天起。

我用了三年时间，写了两万多行只有我自己看的代码注释里藏着他名字的缩写，手机备忘录里存了一百多条关于他的碎片记录，知道他习惯用左手敲回车键、喝咖啡不加糖、每周三晚上会在机房待到十一点。

但我从来没敢跟他说过一句跟竞赛无关的话。

不是胆子小。

是太清楚自己是谁。

竞赛队里最不起眼的那个。成绩还行，但没人记得住。站在苏念念旁边，就像路边的灰。

我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窗口，看着操场上的庆祝人群。

苏念念站在最中间，手里举着金灿灿的奖杯，笑得灿烂。江妄站在她旁边，替她挡住涌过来的人群，侧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点头。

我的目光落在那座奖杯上。

那个算法，是我写的。

半个月前，江妄找到我，说苏念念的参赛项目有个核心模块卡住了，问我能不能帮忙看看。他说："你算法能力最强，帮个忙，回头请你吃饭。"

我把U盘给他的时候，以为他只是拿去参考。

直到昨天，我在竞赛队的共享文件夹里看到了苏念念的参赛作品源码。

一模一样。

连我故意写的那个冗余循环都没改。

我盯着操场上那两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把备忘录里一百多条记录，一条一条删了。

删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高一竞赛队选拔赛，江妄坐在我旁边调试代码。他的程序报错了，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发现是个很小的逻辑漏洞。我犹豫了十分钟，最后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提示，推到他手边。

他看了一眼纸条，改好了代码，转头对我说了句"谢了"。

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按下了删除键。

"陆听晚。"

我转过身。

江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瓶水，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听说你要退队？"他问。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嗯。"

"为什么？省队名单马上出了。"

"跟你有关系吗？"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语气太冲了。

但江妄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也是。"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眶发酸。

都决定走了，还难过什么？

2

转学手续办得很快。我没告诉任何人，连同组的林屿都不知道。周末收拾完宿舍，把东西搬上车，跟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车上高速的时候，我妈打电话来："到了吗？"

"快了。"

"县中那边我已经跟你舅打过招呼了，你去了好好学，别多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