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是临城林家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满心满眼只有那个穿廉价白衬衫的穷书生。

我偷偷当掉了母亲留给我的传家翡翠镯子，凑齐了他出国留学的全部费用。

他走那天，我没等来告别。

等来的，是一封我从没写过的"分手信"，和父亲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滚出林家。"

十年后。

他叫姜序，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第三，商业帝国遍布四大洲。

我叫林昭昭，城中村的外卖员，口袋里最多的时候不超过两百块。

今天我接到一个大单，送餐地址：恒远集团总部，68楼。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我看见了他。

他也看见了我。

他西装笔挺，周身矜贵不可一世。

我冲锋衣起球，手上冻疮裂了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我的名字。

我低下头，把餐盒递过去："您的餐，请签收。"

第一章

我叫林昭昭。

十年前，这个名字在临城能让所有商场柜姐笑脸相迎，能让私立学校的老师主动开门。

十年后，这三个字印在一件褪色的蓝冲锋衣背上，缩在"飞速达"外卖平台的logo下面，没人多看一眼。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

临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我骑着电动车在路上打滑了两次，膝盖磕在路沿石上，裤子破了个洞，皮也蹭掉了一层。顾不上疼，我爬起来先去看保温箱——还好，餐没洒。

手机震了一下，新订单。

"恒远集团总部大厦，68层，行政前台，备注：三份，不要葱。"

我愣了一下。

恒远集团。

这四个字最近半个月在临城铺天盖地——全球福布斯富豪榜第三的姜序回国了，带着他的商业帝国，收购了临城最大的写字楼，把总部搬了回来。

姜序。

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胃里泛起一阵酸。

不是难过。是饿的。早上给念念做了蛋炒饭，我只喝了半碗昨晚的剩粥。

没什么好矫情的。十年了，他是他，我是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我接了单，骑车拐上主路。

恒远大厦在临城CBD最中心的位置，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映着灰蒙蒙的天，冷得跟一把刀似的竖在那儿。

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入口旁边，抱着保温箱进了大堂。

"外卖走货梯。"前台小姑娘看都没看我，手往左边一指。

我点点头，拐去货梯。

然后被拦住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横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外卖？今天不让上。"

"可是订单——"

"68楼今天有重要会议，所有非预约人员禁止上楼。你把东西放前台，我们转交。"

我咬了咬嘴唇。放前台意味着超时送达，超时一单扣五块。五块钱够给念念买两个鸡腿。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送到前台就走，不进会议室。"

保安翻了个白眼："听不懂人话？"

我攥紧了保温箱的带子，指节发白。

深呼吸。忍。

"那麻烦您帮我转——"

"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指甲划过黑板。

"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林家大小姐吗？"

我转过身。

林盈盈。

她站在大堂中央，脚下踩着十二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身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脖子上那条项链的钻石大得晃眼。

她旁边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抱着文件夹，毕恭毕敬。

十年了，她的五官没怎么变，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比以前浓了十倍不止。

"姐姐？"她歪了歪头，语气甜得发腻，"你怎么在这儿？哦——"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冲锋衣上，落在保温箱上，落在我手上裂开口子的冻疮上。

"你在送外卖啊。"

她的嘴角翘起来，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

那不是嘲讽，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快乐。是看到猎物落入陷阱后的那种满足。

"林总认识？"保安的态度立刻变了，腰弯了三分。

"认识，怎么不认识。"林盈盈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肩膀上的雪，"这是我姐，以前林家的大小姐，啧，你看看现在这样子——"

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当初被赶出去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吧？"

我攥着保温箱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