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上班第一天，领导骂了我三十八顿。

骂到第三十九顿的时候，我心脏骤停了。

他跪在我面前做心肺复苏的时候，眼泪鼻涕糊了我一脸。

"求求你，少爷，你可千万别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我寻思，你骂我的时候咋不想想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呢？

第一章

我叫林北。

今天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天。

大学毕业，正式入职盛恒集团。

说出来不怕丢人，盛恒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是我亲爷爷。

林盛恒。

但我爷爷这个人吧，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别人家孙子进自家公司，好歹给个副总裁挂着。

我爷爷倒好，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洪亮得能把我耳膜震穿。

"小北啊，爷爷给你安排好了，市场部，基层岗位。"

"……行。"

"谁都不许知道你是我孙子，你自己也不许说。"

"……也行。"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爸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看了一眼正在阳台浇花的我爸。

他冲我摇了摇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四个字——"快跑，别去。"

我没跑。

我觉得我爷爷说得有道理。

年轻人嘛，吃点苦怎么了？

这个想法，在我踏进市场部大门的第三分钟，就碎了。

碎得像我手里那杯被泼到脸上的咖啡一样彻底。

"你就是新来的？"

说这话的人叫王德彪，市场部经理，我的直属领导。

四十出头，地中海发型，肚子挺得老高，腰带扣都快崩飞了。

他拿一根手指戳着我胸口，鼻孔朝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老子是这层楼的皇帝"的气场。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京华大学。"

"985？"

"对。"

"那你怎么就应聘了个市场部专员？"

他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就差把"废物"两个字刻我脑门上了。

"985出来就这水平？我看你们那学校也不咋地。"

我深吸一口气。

忍了。

这才第一分钟。

"去，把那个工位收拾了，那个靠厕所门口的。"

他一指角落里一个灰扑扑的桌子，那位置，离男厕所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

我闻了闻空气。

行，带味儿。

我放下书包，开始擦桌子。

刚擦了两下，王德彪又走过来了。

"谁让你擦桌子了？"

"……您说让我收拾工位。"

"收拾工位不是让你擦桌子，是让你先把地拖了。地这么脏，你怎么坐？先拖地再擦桌子，做事没有逻辑性。"

我蹲下看了看地面。

挺干净的。

但他说脏，那就是脏。

我去找拖把。

拖把在茶水间，我刚拿起来，王德彪的声音又从身后炸响。

"你去茶水间干嘛？"

"拿拖把。"

"拿拖把你不知道先问一声？万一茶水间有人在用呢？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茶水间，空无一人。

我看了看拖把，又看了看他。

忍了。

这才第五分钟。

我拖完地，擦完桌子，总算坐下来了。

屁股还没坐热，王德彪把一沓文件拍在我桌上。

"把这个方案看了，半小时后交一份总结给我。"

我翻了翻那沓文件。

将近三百页。

"王经理，这个半小时恐怕——"

"恐怕什么？你是985出来的还是850出来的？三百页的东西半小时看不完？那你大学四年干嘛去了？打游戏去了？"

他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区回荡，周围同事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一个小伙子冲我使了个眼色，嘴型像是在说"习惯就好"。

我低下头，开始翻文件。

半小时后，我交了总结。

王德彪瞄了一眼，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重写。"

"哪里有问题，您指导一下？"

"你自己写的东西自己不知道哪有问题？还要我指导？那公司花钱雇你干嘛？雇个垃圾桶都比你有用，至少垃圾桶知道自己装垃圾。"

噢。

他今天是来上班的，还是来单口相声的？

我重写了一遍。

又被扔进垃圾桶。

第三遍。

第四遍。

每一遍他都说不行，但每一遍他都不说哪里不行。

到第五遍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聊了十分钟回来，随手拿起我桌上的第五版总结，翻了翻。

"嗯，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