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麦子熟得能炸。

我连夜赶到镇上，给他家割了整整八亩地。

完事他媳妇叉着腰堵在地头：

“你轧坏了我家地埂，不但不给钱，你还得赔我。”

我笑了笑，没吭声。

消息发到车队群里，二十台收割机集体拉黑这片地。

三天后暴雨预警。

他家三百亩熟透的麦子，没有一台机子敢进他的地。

他带着一家老小堵我车门：

“求求你，先帮我收了。”

我摇上车窗，只扔下一句话。

01

五月天，麦子熟得能炸。

我叫高驰。

是个开收割机的。

王来顺家的电话是半夜打来的。

说他家麦子急着收，明天就可能下雨。

我加了三百块的夜工费。

连夜从隔壁县赶到王家村。

给他家割了整整八亩地。

天亮活干完，机器上全是露水。

我累得眼皮打架。

王来顺媳妇李翠花，叉着腰堵在地头。

她上下打量我的收割机。

又绕着刚收完的麦地走了一圈。

最后，一巴掌拍在地埂上。

“你看看！”

“你把我家的地埂给轧坏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地埂上是有几道车辙印。

那是收割机掉头时必须留下的痕迹。

干这行十年，没见过谁家因为这个找事。

李翠花把手一伸，拦在我面前。

“今年雨水少，地埂多重要你不知道？”

“你这把我家风水都破坏了。”

“这活儿，不但不能给你钱。”

“你还得赔我们家损失。”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廉价口红的嘴。

一张一合。

像个破风箱。

我笑了笑。

没吭声。

从兜里掏出手机。

对着李翠花那张蛮不讲理的脸，拍了张照。

又对着她家的门牌号，拍了张照。

然后打开一个全是收割机头像的微信群。

“豫南农机联盟（888 人）”。

我把照片发上去。

再配上一行字。

豫 A·王家村，王来顺，李翠花。

永久拉黑。

做完这一切。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发动了收割机。

在李翠花尖利的叫骂声中，掉头就走。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她不知道。

这事，才刚刚开始。

02

我的消息刚发出去。

车队群里瞬间炸了锅。

一秒钟。

几十条“收到”弹了出来。

整整齐齐。

像军队的口令。

我们这行，常年在外跑。

最恨的就是这种地头赖账的。

也最讲究团结。

一个兄弟被欺负了，整个联盟都会让他知道疼。

有人发了个截图。

是王来顺家在农机 APP 上挂的单子。

“王家村三百亩麦田，急寻收割机，价格好商量。”

群里立刻有人回复。

他家不是八亩吗？

我回了一句。

小头是我割的，大头在后边。

群主“豫南老炮”直接@了全体成员。

通知下去，所有豫南片区的兄弟，谁都不许接王来顺家的活。

谁接，谁就是断自己兄弟的财路。

抓住一次，永久踢出联盟，所有渠道联合封杀。

让他家的麦子，烂在地里！

下面又是一片“收到”。

王来顺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叼着烟，蹲在自家院门口。

看着他媳妇李翠花骂骂咧咧地回来。

一脸不屑。

“一个外地开车的，你跟他置什么气。”

“咱们给钱，有的是人来干。”

李翠花啐了一口。

“我就是要给他个教训！”

王来顺点点头，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镇上的老张。

“嘟…嘟…嘟…”

没人接。

第二个电话，打给隔壁村的小刘。

电话通了。

“喂，是来顺哥啊。”

“小刘，我那三百亩地，你过来帮我收一下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哎呀，来顺哥，真不巧，我这机器坏了，正送去修呢。”

说完，直接挂了。

王来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回复出奇地一致。

不是机器坏了，就是家里有事。

要么就是正在外地，赶不回来。

王来顺的脸色，从不屑，到疑惑，再到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时，天气预报的推送弹了出来。

特大暴雨预警：预计 72 小时后，我省南部将迎来持续性强降雨天气，请各位农户抓紧时间抢收。

王来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