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久久不回复。

大伯把烟摁灭：「你要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本身丧事就晦气，我们春林可是我们村唯一一个正儿八经大专毕业的高材生， 今年刚毕业就拿了一万多的月薪。」

「光让你给我磕头，已经是便宜你了。」

三叔也蹙眉：「贵生， 你怎么回事？求人办事，你不给人磕头，谁帮你？」

「也怪你爹，年纪轻轻就不安分，非要去外地闯荡，不然你也不至于连村里的习俗都不懂。」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七嘴八舌。

「贵生， 你大伯跟你三叔说的没错，在俺们村求人帮忙，就得有求人帮忙的态度。」

「再说，这还是扬幡的大事，要不是你大伯心疼自己兄弟，你就是把头磕破，人也舍不得自己的孙子给别人扬幡啊！」

「为了亲爹求人，不丢人。」

「贵生，形势比人强，这不还得怨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我闭了闭眼。

满心想现在就抱着爹的骨灰盒离去。

墓地我早就买好了，郊区最好的位置和风水。

但想到爹临死前，吊着一口气，直到我答应把他送回老家安葬才闭上眼睛，我就再也挪不开步子。

也罢，大伯是长辈。

只要能体面把爹送走，我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至于他们说的生不出儿子，说我贴心能干的女儿是赔钱货，我只当他们放屁。

就他们这认知，根本不配知道我家媛媛有多厉害。

反正把爹安生下葬，再按爹的要求，拿出六百万修缮祖坟，补贴大伯和三叔后。

我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所以迎着众人或八卦、或嘲讽的神色，我猛地跪在地上，对着大伯结结实实磕了一百个响头。

「砰！」额头磕在都是沙粒的地上，疼得我一激灵。

「砰！」尖锐的疼痛带出生理性泪水。

「砰！」

「砰！」

······

额头渗出的血呼呼往下流，挡住了我的视线。

大伯高高在上：「贵生，别以为在外头挣几个钱就了不起了，长辈就是长辈，该有的规矩不能废！」

女儿媛媛心疼地用纸巾帮我擦拭额头上的血：「我爸用不着你教训，爸，走，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我简单擦了一下，摆摆手：「没事，就皮外伤，咱们先帮你爷爷把灵堂弄好，按村里的风俗给你爷爷『泼汤』。」

老婆泪眼婆娑，却知道什么更重要，拉过媛媛：「走，你先跟我回家收拾一下堂屋，你爷爷最爱干净，灵堂也不能委屈了他。」

谁知这话一出，大伯和三叔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