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七年,前女友解剖我和白月光》 第6章 免费试读
范哲走了。
沈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都洗不掉范哲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是印记,也是耻辱。
隔着水雾,范哲无助地唤着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池沐,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房间里的萎靡之气还未褪去,沈清穿衣出了门。
外面华灯初上,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从前,也有一盏灯为她而亮。
可如今,她弄脏了他们的小窝。
她坐在街边哭了许久。
她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汹涌的悔意,在胸腔日夜颤栗,彷佛无处泄洪的堤坝。
娇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沈清泪眼氤氲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大姐姐,别哭了。”
她递给沈清一张纸巾,一脸小大人模样。
“人活着就有希望,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本来是活不长的。哪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有位好心人捐了颗心脏给我。”
“我以前也常常一个人哭鼻子,丢死人了。”
小女孩叽叽咋咋说个不停。
沈清止住了哭泣,她将手放在小女孩的胸前,彷佛感受到熟悉的心脏跳动。
“池沐,是你吗?”
掌心下的跳动,渐渐抚慰了沈清崩溃的情绪。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下一瞬。
小女孩被赶来的妈妈大力扯开了。
沈清向前一扑,粗粝的碎石割破了手心。
她固执地拉着小女孩的手不放,带着哭腔祈求道:“别走,别走,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小女孩的妈妈神情骇然,她用力掰开了沈清的手指,低头连声交待:
“妈妈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大街上的疯女人,当心把你抢走卖到深山里去。”
小女孩走了。
池沐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沈清试图笑了笑,眼泪却哗啦啦掉。
回想起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她也算实现了池沐的生前遗愿。
我曾经告诉过沈清。
如果我死在她前面,希望她可以亲手把我解剖捐献出去。
让有用的器官能帮助到有需要的人。
用我仅存的身躯为医疗事业做出最后贡献。
也更希望因为我的无偿捐献,让清沐医院变得更好,让沈清在医学界更上一个台阶。
哪怕是死,我也想助她最后一程。
沈清当时红着眼捂住了我的嘴,从内心抗拒我把死字挂在嘴边。
“池沐,我们会长命百岁,一同携手垂垂老矣。”
“到时候你一把老骨头,哪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我回握住她的手,笑得难看又悲凉。
那时我已患上胃癌,命不久矣。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远处的小女孩在妈妈怀里撒着娇。
心里充满了欣喜与安慰。
我没有默默死去,总算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如今的清沐医院声名远扬。
众人皆知,我和沈清是同事,也是恋人。
记者纷纷排着队采访沈清,想要挖掘出更多有爆点的新闻。
“池沐为了清沐医院能成功上市,用无偿捐献遗体这招赢得了诸多赞誉。”
“你和范医生一同解剖爱人遗体时,有没有于心不忍过?”
“池沐死后都在为你的前程铺路,你有这么一个爱你的男人是什么感受,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问得沈清哑口无言。
她心中是无尽的愧疚和悔恨。
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认出我来。
眼前浮现出被做成标本的“我”,编号为186的大体老师。
她站在镜头前,泪如雨下。
嗅觉敏锐的记者竟然找到了我遗落的记事本。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病痛缠身的记录,以及对沈清波涛汹涌的爱意。
记者细细询问着我和沈清相恋的所有细节。
她紧咬着唇,略过我和她之间的争吵,也略过了和范哲之间的纠葛。
一字一句,编造出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让在座众人无不潸然泪下。
采访结束,沈清坐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翻看着我的随笔。
8月1日
咳血了,好疼!
幸好沈清没看见。
8月4日
记:沈清最爱吃牛肉馅饺子。
8月15日
沈清说她非常非常爱我,我很高兴!
胃里好像不那么疼了。
9月2日
沈清想吃辣火锅。
可我吃不了,胃里实在太疼了。
她好像生气了。
9月7日
她再次当众维护了范哲。
为什么?
9月20日
记:沈清喜欢吃巧克力蛋糕。
10月11日
好疼!
沈清,不要为了范哲和我吵架好不好?
11月2日
疼……
我蹲在沈清面前,看着她抱着记事本嚎啕大哭,悔不当初。
我心中竟溢出些许畅快。
系统叹了口气,难得夸赞了我一次。
“你终于成熟了。”
喧嚣落幕。
沈清一身疲惫回了家中。
阴魂不散的范哲去了外地,她今晚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他再次闯入。
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沈清的心脏激烈跳动,一下一下砸着胸腔。
“谁?”
门外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贵宾您好,我是蛋糕配送员,工号520,很高兴为您服务。”
沈清松了一口气,她透过猫眼看了许久后,沉默着打开了门。
面前的男子西装革履,手边除了蛋糕,还有一份精致的礼物盒。
今天是沈清的生日,我提前预定了黑天鹅蛋糕和卡地亚手表。
我无法永远陪伴她,只有事事提前安排好。
沈清红着眼接过礼物。
蛋糕是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味。
手表也是她一直想买的款式。
她流着泪大口吃着蛋糕,脸上糊满了奶油。
一口又一口,机械地吞咽着。
沈清不知道,如果她陪我过完30岁生日,系统就会根治我的癌症。
我可以从病痛中解除,长久和她相伴。
但我30岁生日那天,沈清因为范哲抑郁症发作,丢下了我。
我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祝福。
只有死亡。
耳边是沈清的声声哽咽:“池沐,我不要蛋糕,不要礼物,只想要你回来。”
一室悲寂,哭声许久未停。
